前天我在Facebook上写了这句话，然后就有人留言要我推荐。我就觉得不好意思了，我觉得不错的，就别人也必备啦，这也太自以为是了吧。而且每个人的使用方式本来也不同。所以算了，还是简单地列一下我在用的Chrome插件吧。其中的很多都非常有名，估计大家也都知道了。

After The Dead Line。非常好的拼写检查，当然只是对英语。不止是检查拼写错误，也包括简单的语法检查。

Better Price。购物网站的价格比较。这个只适合在美国使用了。访问Amazon或者Bestbuy这类购物网站的商品页面时，这个插件会检查常见的购物网站上的相同商品的价格，然后告诉你最便宜的价格是什么。同类的插件有好几个，PriceBlink， Invisible Hand什么的。我简单的试用了一下，觉得似乎这个Better Price比较的范围更全面一些。仅仅是个人感觉。

Chrome Gesture。鼠标手势，也支持超级拖拽。鼠标手势很灵敏，超级拖拽就需要拖出一点距离后才起作用了。但是Chrome的其他超级拖拽插件也不怎么好用，所以就用这个凑合了。鼠标手势的插件还有好几个。几个月前是这个Chrome Gesture最好用，我就一直用下来了，不知道现在是否有更好用的手势插件了。

FastestChrome。这个嘛，其实对我来说不是太重要，可有可无了。主要功能有三个，一是搜索结果无需翻页，二是在搜索还有维基几个页面上显示相关链接，三是选中词汇后弹出一个搜索的快捷方式。第三个功能被我禁止了。

Google Checkout Promo Notifier。Google的官方插件。据说可以通知Google Checkout的优惠措施。不过我装上以后从来没有被notify过。

Google Dictionary。Google的官方插件。功能很弱的字典。但是很快，而且我觉得解释也够清楚。要是看这个还看不懂，就打开有道来查了。

Google Mail Checker Plus。非官方插件。这个是在是太好用了。当初我以Firefox为主力浏览器的时候，想在Firefox上找一个对等的插件出来，楞是找不到。然后就索性用Chrome做主力了。有了这个插件，我就想不到什么不用Gmail的理由。（其实没有这个插件，我也想不到什么不用Gmail的理由。）他不只是通知Gmail新邮件，而且还可以预览，还可以直接删除或者Archive或者设为已读，或者在新窗口打开，或者回复。还很快。

Google Reader Open Entry in Background。这个插件消除了我不用Chrome的最重要理由。我是Google Reader的重度用户。之前的统计就表明我浏览器上80%以上的时间都是用在Google Reader上。但是Google Rader在Chrome上有个很大的问题，使用快捷键v打开原链接的时候是在前台tab打开。而这个插件把这个tab移到了后台。虽然功能很简单，但是对我来说，这个是真正的must have extension。

Hover Zoom。对于某些网站的图片，例如Facebook或者Flicker，鼠标移动到缩略图上，就显示一个漂浮的大图。有一个流行的插件Facebook Photo Zoom有相似的功能，但是Hover Zoom支持的网站要多得多。

Last Pass。密码管理和自动填表插件。来美国以后，有了美国的银行帐号和地址以后，就发现这个插件太好用了。而且他也实现了自动生成随机密码和密码同步。所以可以在网站上用随机生成的高强度密码，然后再用Last Pass来记住密码自动登录。前两天有报道说，70%以上的Facebook密码和用户的邮箱密码是一样的。不一样不行啊，谁能记住一大堆密码？OAuth虽然好，又不是所有的网站都支持。Last Pass就解决了这个安全问题。虽然一个主密码的方法其实风险也很大。

RSS Subscription Extension (by Google)。印象中这是最早的Chrome插件了，Google示范Chrome插件系统时候就是用这个做例子。对于Google Reader重度用户，这个显然也是Must Have Extension，但是严格来说，这个大概应该算是弥补Chroem的功能缺陷吧。

Turn Off Light。看Youtube时，将页面背景暗掉。在Firefox上，好像没有直接的对应插件，只能用油猴来实现了。

Ultimate Google Docs Viewer。在Chrome中点击word、PPT、PDF等等文档时，不使用本地客户端，而是用Google Docs Viewer来打开。我最初是因为上网本上没有装Office，而且屏幕小，Acrobat Reader的阅读体验也不太好，所以装这个插件的。用的时间长了以后，感觉先用Google Docs Viewer预览，觉得有价值的文档就直接保存在Google Docs中，这个方法也很不错，所以就在别的电脑中也装上了。

另外一个跟插件有关的话题是Bookmarklets。在Google的书签工具栏上如果放入一个文件夹，点击后就成了下拉菜单的效果，其中放上Bookmarklet的话，使用起来是很方便的。

曾经还有几个被我视为Must Have Extensions的，例如Shareholic、Tineye、Postponer Adder、和Readablity，后来都被这样的Bookmarklets的方式取代了。

Shareholic是个有趣的插件，可以把当前页面发送到很多流行的服务中去，包括Google Reader Share，Stumbleupon，或者Facebook，或者Evernote，或者Gmail，等等。我曾经非常喜欢这个插件。但是这个插件有个问题，速度很慢。我后来发现他的功能似乎全都可以用Bookmarklets来实现，而且效率要高很多，就把这个插件替换掉了。

就这些了，没有别的废话了。

第一次去是刚到这里的第一周，稍稍安顿一点打算给自己弄个手机号码的时候就去了。那时候Jobs还没有开记者会讲天线门呢。

跟AT&T的一个小mm说打算买只iPhone4，小mm说好啊。填了一堆个人信息，又拿了张表出来选plan。最后问我要信用卡。我掏出我的工行信用卡递过去。小mm问，这个的Billing Address是哪里？我说是在北京。她说，哦不行啊，这个必须用美国的信用卡啊。

第一次铩羽而归，那就耐心地走程序吧。先申请SSN，期间还出了点小插曲。等拿到SSN，再申请信用卡。又等了两周，信用卡终于在前天寄到了。

这段时间中，Jobs开了记者会，把一堆手机商拉进天线门，摆出一副你咬我啊的架势，让一堆记者们恨得牙痒痒。

我拿到信用卡那天上午，等到10点钟就溜出办公室，去了AT&T的店。

跟店员说，我想买只iPhone4。店员哥哥说，没货了，只能预订了。我一想上次来都没有说预订的事啊，怎么Jobs耍完流氓后，这东西还要预订了呢。好吧，预订就预订吧。

店员哥哥把我领到他电脑前面，问我，你是要16GB的呢还是32GB的呢。我一想都付了这么多时间成本了，整个大的吧，就说要32GB的。

店员哥哥就又走出来，把我叫到一边，小声说，今天要来10只32GB的，我们不能给任何人预留，先到先得。我说，你是建议我等几个小时再来吗？他说，是。我说，这个大概什么时候到货啊。他说，一般是11点到2点之间到货。我说，好，那我2点过来。他说，如果是我的话，就1点半过来。我说行。

然后就回去上班了，心里还想在Bellevue Downtown上班就是方便啊。吃了午饭，又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又出发了。停车的时候费了点时间，到店里的时候是1：34。

然后我就跟门口的店员说，我想买只iPhone4。那店员说，没货，只能预订。我说，我是想买32GB的，我今天早上来过，你们告诉我今天要来10只的。店员说，是的，一个小时前来了10只，已经买完了。

我一阵晕，好吧，那就预订吧。在店里排队等着预订，前面有两个也是要预订iPhone4的人，等的时候，后面又来两个要预订的。

终于等到我了，面前站的还是上次那个小mm。我说想预订iPhone4。小mm就帮我登记资料。这次问了我的SSN。问完以后，小mm说，系统好像有点问题，你等一下，我去里面查一查。一转身，很快又回来了。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查明白了再通知你吧，你有手机号码吗？我说，没有，所以才要来买iPhone嘛，然后我就把email地址和Google Voice的号码给她了。她说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的，一般一两个小时以后就能知道，最迟24小时吧。

然后我就回去了。等到第二天也没有任何消息。我打电话去问，小mm很抱歉，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给她解释呢，让我再等等。

之后两天，我忙着找房子，也没顾上这件事，也没人通知我。今天早上去把租房的申请表格填了，然后没什么事了，就又去了AT&T。

走到门口发现里面有个哥们正在买iPhone，我心想难道是有货了，再仔细一看，原来买的是iPhone 3GS。好吧，再试一次预订吧。

这次换了个亚裔男店员来帮我做预订，倒是很快就明白问题了，我还没有信用记录。前两天去租房的时候，物业大妈就跟我大致解释了一下Credit这东西，简单的说，it’s everything。原来美国也有这么一东西啊，当时我就有点拿暂住证的感觉。

AT&T的店员说，你这个也可以预订啦，不过要交500押金，行吗。押，当然押，这就叫做饥饿销售啊。最后他告诉我，大概7到10天后，再通知我来取手机。

在去了AT&T四次以后，终于知道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拿到iPhone了。心中一喜，就想要不去隔壁的Gamestop买两个游戏庆祝一下。再一想，算了，家里的马里奥银河、马里奥赛车、胧村正还统统苦手中。

虽然iPhone还要再等一周才能入手，不过这两天来，我已经在App Store里面下载了4GB的东东，收费免费都有，亲身体验了一下iTunes的微销售模式。

由于排在队伍前面，所以一开门没等多久就排到我了。貌似很简单，我把材料递上去就和站在旁边的Petra聊天，问些关于保险的问题。聊着聊着，柜台里面那个姐姐就把我的护照退出来了，说不能帮我办。

我吓了一跳，认真一听，姐姐说我的I94表格上写的是C1，不是L1。

啊，这个的确是这样。当时我入关的时候，移民局的哥哥在我的I94上大笔一挥，画了个鬼符。我当时也稍微犹疑了一下。不过一想，美国人民嘛，说不定就是这样写字的呢？

L1是工作签证，C1是啥。我转过头去看了看Petra。Petra也说没有听说过C1。

社会安全的姐姐说，嗯，应该是L1啦，但是写得太潦草，看着就像C1了。关键是吧，系统里的记录也是C1。

我嘞个擦。

那咋办呢？社会安全的姐姐给了个字条，上面有个西雅图的地址，说是去国土安全部下属的移民服务什么的办公室修正。修正之后，还要等上两天时间，系统才能更新，然后再回来办SSN。

Petra问，有别的快点的办法吗？姐姐说，没有。Petra问，那边办公室有什么process吗？姐姐说，不知道。

我嘞个擦，这货不是天朝来的吧。

没办法，去吧。我跋山涉水几十迈，赶到这个绿林环抱的移民服务什么的办公室，违规掉头一次，交停车费7美刀，过安检门，听一黑制服叫了声Next One。我跑上去把情况一说。对方说，嗯……，然后拿了张纸条出来，写了一堆办公室地址，在中间画了个圈，说你先去找他们帮你看看。要是他们修不了，你再回去社会安全什么的办公室，在他们那里填个G845表格，然后再来办这事。

两句话一张纸就把我打发了？这还真像天朝了。当然态度和善，这比天朝好多了。话说回来，天朝官员那嘴脸也是天赋异丙，一般人也长不成那样。

我看了看手上那张纸，这次是一个叫Deferred Inspection Site的部门，在Boeing Field。

又开车跑了段，明显进到波音的地盘了，然后在一个楼里找到了这么一个办公室。我一看墙上的牌子，是边境巡逻什么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员工各个打扮得像警察，若干人腰上挂有手枪。走廊里还有三户人，都是来办Nexus的，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出来一个人，让我坐在椅子上等着。口气听着也像警察。

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问我是啥事。我blabla一说，还没说完，对方就明白了，看来是常见的业务了。拿了我的护照进去处理，还扔下一句，你应该先预约的。我说，我也想啊，可10分钟前才听说你们这地方的。

然后我就在外面等。嗯，这沙发还挺软的……眼睛快要闭上的时候，对方出来了，说搞订了，给我换了张I94，字迹果然工整了，让我下周再去办SSN。

好吧，这也算是跑衙门办手续了，一个上午把事情搞定，其实还是比我想象的要快写。不过这事情的起因，想起来还是觉得太荒唐了。

总之，感谢国家，感谢GPS。

这本书的结构的确非常奇特，而故事的主要情节放在那个时代来看，应该也算是非常奇特了，即使以今日的眼光来看，也不是泛泛之作。

不过我自己并不是太喜欢这本书，其中一半左右的内容都是在心中骂骂咧咧地状态下读过去的。而对于作者以这本小说所传达的理念，我也不以为然。

不过还是厚道点，先谈谈这本书中我喜欢的部分吧。

这本书在结构上最特别的地方是多个层面的叙述。一开始是一个失忆者的第一人称自述。然后这个人被带到一个办公室开始阅读其中罗列的材料，失忆者的第一人称就消失了。多篇文档连续出现，其中有论文，有采访材料，有所谓的遗书。在这些材料中，又有多次的叙述角度的转换。在罗列了多篇文档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失忆者的第一人称视角。

这本书实际上没有划分章节就引入了多个处于不同层次的视角。而又由于除了失忆者的第一人称以外，所有的视角都是以文档的形式来出现的。所以这些视角中出现的东西都真假难辨，很自然的玩弄了叙述性诡计。

然而遗憾的是，作者虽然有了这个多视角的点子，在把握上却有些不力。这些视角的区分并不明显，看到的实际上是相同的内容。打个比方，犹如面对一片风景，作者提供了不同的观测点，可是每个观测点都是朝向同一个方向。当然，如果是从不同的方向，那就是层次上高了许多的《罗生门》了。

也许是由于作者的出身关系，缺乏严格的逻辑训练，在某些视角上是有严重的漏洞的。某些内容一口气写下来，也不管那个文档的作者是不是能够知道这些内容。这也是很让人遗憾的部分。

虽然作者或者评论者都对这个“作中作”的结构非常看重，而我以为这篇小说中最好的部分是在最外层最直接的那一部分。在这一部分中，失忆者完全陷入了自己记忆和幻觉的陷阱。时间观念和客观真实一片混乱。以这个人为中心的世界完全陷入真假难辨的迷宫之中。我以为这是这本小说中最好的一部分。

至于这本书中我不喜欢的部分……

这本书被称为炫学派推理小说，大概是指这本书中炫耀了大量的理论知识吧。

实际上，此书有一半左右的篇幅都在证明作者的记忆遗传理论，而这一理论也是案件的理论基础。

当然，稍微有一点现代生物学知识的人，都会明白这个记忆遗传理论是错误的。不过一个错误的理论并不会影响作品的精彩程度。把它当作一个假想好了，一样可以做出很好的幻想故事。例如游戏《刺客信条》使用了和《脑髓地狱》非常相似的假想理论，可是这并不影响故事的畅快。

然而梦野久作对于他的这个假想理论太过在意，或者是太过得意了。所以他用了一半的篇幅，使用多种不同文体来证明自己的理论。可惜如此大的篇幅只能证明他在学术研究上的浅薄，在科学素养上的缺乏。这对于一个小说家来说，虽然不太好，也不是致命的缺陷。可惜梦野久作是自曝其短了。

他的理论虽然也属于生物学理论，然后他在论据上的使用，可以发现他对于基本的进化论也有非常深的误解，像那个时代常见的一样，把生物的演化当作了向上的进化。他对于意识和本能的理解也有常识性的错误，将简单的神经反射和复杂的心理意识混为一谈。另外，他的证明中还使用了大量的怪谈，很明显他缺乏分辨真伪的基本能力，非常容易被诱骗。虽然由于时代的局限，他不可能理解基因的模式，可是对于那个时代已经成熟的进化论和遗传学理论，他也有很多的误解。可以说，他虽然喜欢谈论学识，然后他的学识并不可靠。

而在证明方法上，他又大量地使用假想来代替推断。甚至在完全没有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就断然宣称他的假想是唯一答案。在证明方法上是非常不严谨的。其实从他在证明上所使用的文体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缺乏科学素养。他的几篇证明文档，虽然文体不同，但全都采用的是对人讲演的形式，其中插入自问自答，甚至号称学术论文的一篇也不例外。讲演的形式非常容易夸夸其谈，富有煽动性，有利于引导受众的思路，但是也就无需严格的逻辑性。而其中插入的自问自答又可以使他避重就轻。可以说，梦野久作使用了完全错误的证明方法。

其实如果梦野久作就把这个当作一个假想理论来展开故事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他却一本正经地要证明他的理论。这些证明无一例外地先宣称这是空前绝后的理论，颠覆现有科学观念，噱头玩了个够，然后才讲自己的理论是什么，完全是一副江湖骗子的口吻。所以我读起来就非常难受了。我能把这一本书读完的主要原因是我想确认这家伙真的是一个胡说八道的妄人，还是会在后面推翻自己的假说。最后发现，虽然架构在这个理论假说上的故事还挺有意思，但是梦野久作就是一个妄人。

然而这本书真正让我不满意的是作者借这个故事来宣讲他的反现代化主张。在这个故事架构中，现代文明是建立在唯物主义上的僵硬社会，享受物质文明的现代人都冷酷无情。所以他才力推精神科学，以打破现代文明。这种反现代主义在过去还有些说服力，而现在这种主张的荒谬已经无需多说了。

特别的是，这本小说完成与35年，正是日本借由全盘西化开始国力兴盛的时候。对于当时的日本人来说，现代主义其实就是西方主义。国家的兴起使之前屈服于强大的西方文明的民族主义开始重新抬头。在这个背景下的反现代主义，并非对现代主义的反思，其实是传统主义对现代主义的反攻。这与西方左派的后现代主义是完全不同的。中国现在的国学兴起，也如出一辙。

在《脑髓地狱》一书中，两个残酷的教授都有海外留学的经验。而小说中的“我”却带有千年以前来自中国祖先的记忆。这是非常明显的暗喻。

民族主义与传统主义的抬头让思想界蓄意恶化现代文明，同时尽力美化自己的民族传统。于是野心膨胀，过去的屈辱被放大，外部世界被非人化。最终导致整个民族的悲剧结果。

总的来说，我不喜欢《脑髓地狱》。不过我估计有人会很喜欢这本书，如果不是那么在意逻辑上的严密性。也有人会比我更不能接受这本书，如果不能接受这个故事在时间和真相上的迷雾重重。

有人说，京极夏彦与《脑髓地狱》一脉相承，而京极夏彦却是我喜欢的作家。说起来，京极夏彦的作品在对现实真实性的质疑上确实与《脑髓地狱》有相似的第很，不过他的小说没有我刚才提到的两个不能接受的问题。京极夏彦虽然也有大段地理论解释，而且我也不同意他的理论，但是他的理论论证并没有这么大的篇幅，也没有强调自己一定正确，相反只说是一种猜想，并且强调无法证明。另外在《络新妇之理》中，京极夏彦还一再强调虽然自己的人物是活在旧时代中的暗之一族，但是提倡的却是与自身格格不入的现代主义。这是京极堂的悲剧宿命，而这也恰恰是我喜欢这个小说系列的原因。

给HR和Fesco的人分别打了电话，大致弄明白了做法。先去人才中心弄张提档的文件，然后到Fesco去取出档案，最后再存放到人才中心去。

关于人才中心，我查了一下朝阳人才，感觉挺不靠谱的。他们的主页山寨得一塌糊涂。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篇，除了他们的地址，我就没有找到一点对我有用的东西。再一看豆瓣上的评论，一堆人破口大骂。大概就是效率或者态度这些问题。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一大早就去了。8:45到了他们门口，才发现他们是9点上班。向门口值勤的要了个排队号，在个人业务中排在第12号。远远好过豆瓣上某人说每次拿号前面都有200人。

事情办起来很顺利，拿了份提档信就回来了。虽然上面还有一堆有的没的要我填，这也就算是够亲民的了。

下午带了材料去Fesco拿我的档案。

Fesco的办事员看了看我的材料，就去后面把我的档案袋拿出来了。

黄色的牛皮纸袋，掏出来一堆纸片。下面的若干张已经非常旧了，呈黄色或者土灰色。

办事员翻检了一下，拿了面上一张不知什么东西到后面去了，大概是要复印留档吧。

我出于好奇，伸了头过去看他桌面上放着的我的那堆材料。对于这个体制来说，我就是这样的一些纸上记录。

最上面的是一张粉红色的小纸片，大概是研究生分配派放一类的证明。我有些印象，8年以前，我就是把这张纸交到Fesco来的。

下面一张惨绿色的纸，是高考时那种机读卡常见的纸质。用铅笔涂了一些选项。下面那条边上用小字写了我的高考各科成绩。再看上面那头，标题是高考志愿，旁边写了我的名字，和成都老家的地址。不是我的笔迹，有点像我妈的字，但是我也不确定。

高考志愿下面的纸就被挡住了，我想伸手去翻看，却又觉得抬不起手来。我在体制内的记录就放在我面前，我发现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稍一犹豫，Fesco的办事员就回来了。

哗的一下，所有的材料又装回了牛皮纸袋，然后用封条贴上。

我想用开玩笑的口气聊上两句，却发不出声音来。

然后他说，好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接过来转身就走。

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想，我要不要把这个牛皮纸袋缴回给那个人才中心呢？

记录我前半生的纸片。那些我并不在意甚至已经遗忘的东西，却有一个机构把他们攒在一起，放在一个牛皮纸袋里，在机构间辗转，和其他人的纸袋码在一个大抽屉里。

虽然在那过去的三十余年的大部分时间内，我的生命都是处于被操控的状态。可那依然是我的生命痕迹。我要不要把这些记录继续留在那个体制内呢？

晚上跑步的时候，在iPod里面听到崔健唱蓝色的骨头，“人活着要痛快加独立才算有意义”。

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尘归尘土归土，就这样了吧。

我完全理解这个结果对于为这个项目付出大量心血的工程师来说是非常悲伤的一件事，不过我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今年初，我刚刚为在这个组里工作了一个月后，在和KK做1:1的时候就跟他说，这个组的状态非常糟糕。而且我那时所察觉的问题在这以后的半年中没有丝毫改善。当然，那些问题也不是几个人就能扭转的。

项目终结后不到12个小时，各个IT新闻网站都报道了这件事情。经营数年的项目在发布后数周就宣布停止，怎么看也是大失败啊。

Engadget有个帖子叫做，What Killed the Kin。引用他们的内部线人消息，讲了不少关于为何这个项目会失败的理由。

他们所讲的东西，我大多不了解，或者是涉及的人物太过高层，我不能接触；或者是发生的时间太早，我还没有进入这个项目组。但是总得来说，我并不认可他们所说的理由。

另一方面，我也不太认同这个项目的领导们所总结的教训。

当然，关于所谓的教训，每个人的观察点不同，自身的经验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只是从一个工程师的角度来观察这个项目。

不过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我是不会在这里谈论我的具体看法的。

泛泛而谈的话……，去年我在抗争iPhone的时候，自我感觉从iPhone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个领域内，只有以完美为目标，在实现上做到极致，才能有所斩获。所有的半吊子产品，全都会被淘汰掉。而像微软过去所做的那样，先推出一个50%完美的第一版，再用两三个版本改进到80%完美，那一定会失败的。

这是一个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的世界。

在牙周科

我对于牙医情感近似于奴才对暴君。所谓的敬畏，后者居多。几次杀神经和根管治疗的经历就把自由平等的精神从我的头脑中完全抹杀了。从此以后每隔半年就去拜访两次牙医，牙体牙髓科和牙周科各一次。在医生面前颌首低眉言听计从。医生眼角带笑，我就满心喜悦；医生口气稍硬，我就诚惶诚恐。类似这样的心理状态，大部分中国人都很熟悉。

今年三月去看牙周科的医生时。医生说，口腔卫生作得不错，牙周炎也一直在好转，可是怎么两侧最里面的牙齿的牙周炎一直挺严重的呢？然后就把专家叫过来看。专家都没碰我的牙就断定有智齿作祟。然后让我去拍片。

拍出来的片子不用专家看，连我都知道不正常。我两侧的智齿完全是横着长的，和别的牙齿成90度垂直关系。拿回来给专家一看。专家说，哈哈，果然是这样的。你这个牙齿得拔。下个决心把牙齿拔了吧。

牙医说啥我信啥嘛。说拔就拔呗，可是为啥要“下个决心”呢。于是就问了问，为什么要下决心，拔牙有什么代价吗？旁边的小医生扬眉一笑，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不拔的代价。专家说，你这个牙齿拔起来的难度比较大，要先把牙龈切开，可能还要去掉一点骨头，然后再把那颗智齿切成几段，再分段取出。

我问，疼吗？专家说，手术时打了麻药，不疼。

那就行了。

拔右边这颗牙

过了两周，期间补了个小龋齿，然后我去外科挂号。前一夜失眠，以至于5点就起床了。然后挂上了专家号，挂号费7元。

医生看了看片子，说右边这颗得拔，左边这颗要再去拍张CT片子，看看牙齿之间的关系再决定。今天先拔右边这颗吧。

我一边签手术同意书，一边问疼吗？医生说，拔牙前要打麻药，不疼，术后会有点疼，主要麻烦的是嘴张不开，吃东西不方便。

然后打了麻药，半边脸转眼间就没了。头上戴了个头罩，把眼睛蒙上了。然后就开始动刀，接着是转子。护士一直用跟管子从我嘴里吸走液体，应该是血吧。医生一直说，别紧张，放松点。

然后倒也顺利，不倒20分钟，医生就说，基本上做完了，还算顺利，缝合之后就行了。

缝线，然后塞了卷纱布，让我用力咬着40分钟。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问，你有高血压吗。我口齿不清地回答，血脂有点高，血压正常。医生说，你这出血冒得就跟高血压病人一样，不过可能是太紧张造成的。

从医院回来以后，还是半边脸没有知觉，摸着发麻。

等有知觉的时候，就开始疼了，坐立不安。偏偏下午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会，没法提前回家休息。

下午脸就肿起来了。我去见KK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话，KK就说，明白了，你不用多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脸肿得更厉害了。每一个人，包括复查的医生都说，“你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刚刚看了一个反应特别小的病人，脸上几乎没有肿，然后马上就看了一个肿得特别厉害的，就是我了。

然后医生给开了抗生素和漱口水。叮嘱我如果情况恶化，马上回来就诊。

不过情况还好，虽然一开始肿得厉害，但还是一天天地再好转。吃了止痛药后，也不太疼了。两三天后，止痛药也不需要了。

比较麻烦的是，第一完全只能吃流食。开始每天喝酸奶，然后是藕粉，后来自己煮粥吃。

另外是，睡觉的时候只能向着一个方向睡。如果半夜翻身了，早上醒来就会发现脸上枕头上都会有血迹。

一周之后的拆线也有点痛苦。因为脸还肿得厉害，所以线还拉得很紧。按医生的说法，都是在线头上直接剪开的。对我来说，这个体验不是太愉快。下来的时候，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好的经验是，热敷对于消肿的确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热敷半小时后，张嘴大小就可以恢复几毫米。

我最初的热敷方法是传统的热毛巾。只用了一次，我就放弃了，实在太麻烦。然后换成用保鲜袋装热水，但是烧热水，再加冷水兑成温水这事，我还是觉得麻烦。用了几次后就改成用保鲜袋装冷水，再用微波炉加热。这下就简单了，不仅很快速，而且可以很容易地控制温度。

这事情印证了我的一个猜想，厨房里的很多事情，都和煮饺子一样，传统的方法是在缺乏现代化工具的条件下形成的，低效且难于控制。

总之，拔牙这事情也就是看着可怕，还不是太难以忍受。

拔左边这颗牙

所以，拔第一颗牙一个月后，我又去了医院，拿了左边的CT片，问需不需要拔左边的牙。医生说，不要老是问需不需要，还是应该拔的。不过这颗牙埋得比较深，可能要更困难一些。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拔第二颗牙的时候倒也不是太担心。

不过手术开始没多久，就发现和上次不一样了。转了两下后，医生又拿了我的CT片出来看，难道是找不到牙了？

然后又转了良久，突然停下来，说是转针断了。医生说，你的骨头还很硬。

期间还敲了钢钎两次，不知道是要把钢钎插到什么位置去。尽管打了麻药，在这个步骤上的感觉就像头部被人猛击一样，还是不太愉快的。

总之耗时远比第一次长。我刻意放松自己，但是手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结束以后，医生说，这次的牙埋得比较深，去掉的骨头比较多，可能会肿得比上一次更严重。我都有点好奇了，我这脸到底能肿到什么程度？

回去以后，发现这次的确比上次严重，因为更早感觉到痛了。幸好随身带了上次剩下的止痛药。而且发现第一天止痛药的生效时间比上次短，疼得比上次厉害，后来发现痛的天数也比上次长，一直延续了4、5天，痛楚才慢慢消退。

好消息是，第二天肿得并不是太厉害，似乎比第一次还好点。

但是这一次的肿块消得比第一次慢很多。上次是整个脸都肿起来，就像充了水一样，而这一次，虽然脸上也充了水，但是在脸皮下面，颌骨上还鼓起来很大的一个球。就好象上次是肿在肉里，而这次是骨头肿了。

所以吃流质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好在有上一次的经验，也不觉得太难忍受。

脸上的肿还是渐渐的消失了。

又肿了

左边的牙拔了两周后，基本上就能正常饮食了。我回了一次成都，在成都待了一周。回北京的时候，在飞机上就觉得脸又肿起来了。最后肿的程度大概和拔牙后10天左右的程度差不多。不过好在只过了一天，肿又迅速地消掉了。

又过了一周，大概是左边的牙拔了一个月以后，自我感觉除了颌骨上还留了一个小结（医生早就预言过这件事），已经完全恢复了。

可是上周一，左边的脸又有点肿了起来。晚上给娘子打电话说，脸好像又有点肿了。娘子建议再去看看。我说再观察一天，如果没有好转就去看医生去。给我拔牙的医生正好是周一和周三出诊。

第二天，脸肿得愈发地厉害了，已经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脸肿了。到了晚上，就肿得和刚拔完牙后的样子差不多了。

我心惊胆战啊。到网上一查，还有人的经历和我差不多。据说是食物残渣引起的发炎。我就不是太担心了。

但还是一夜没睡好，早上5点就起床去医院了。

医生一看我就说，“怎么又肿起来了？”

医生说，这个炎症有可能是拔牙的时候没有清除干净，也可能是术后有什么异物掉进去了。先拍个大片看看吧。

所谓的大片，就是机器围着脑袋转上一圈，拍了一张牙齿大合影。

拍完片，医生看了看说，很干净啊，没什么异物，那就简单了，应该只是单纯的食物残渣引起的炎症。

又要了我的CT片来重新看了看，然后感叹了一下，说我这个牙齿完全埋在骨头里，拔了以后吧，那块就没有骨头了，挺大一个洞。而骨头要完全长好需要三个月，所以很容易积上脏东西，然后引发炎症。这次要治疗还是很容易的，但是要防止以后复发就比较困难了。

我说，我最近两三周内可能要出国，需要推迟行程吗？

医生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俩都别怕麻烦，每天都来治疗一下，应该可以很快把这个炎症控制住。

想了想又说，你去多长时间？我说，很长。医生说，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到那边后有可能复发，还得看医生。我说，好，先治疗这次的吧。

医生说，今天先给你打麻药，然后把牙龈切开一个小口，把脓血放出来，清洗以后，放上引流条。明天在来换次药。后天再来换次药。然后下周一再来看看。

医生的技术真好，我那嘴就能张开一条缝，勉强能塞进一根手指。他居然能把针筒伸进去打麻药，还能用手术刀在里面切开我的牙龈。

但是这次没有蒙上头罩，所以我能清楚地看到医生把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伸进我嘴里，还是挺瘆人的。

切开以后，用针管喷了些盐水来清洗。然后我吐出了一大块红色的质感和果冻差不多的东西。

最后往牙洞里塞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引流条，就让我回家了。

当天并没有觉得脸上有什么好转。但是一觉醒来就觉得脸上的肿好些了。

又去找医生复查。医生把引流条扯了出来（这一步痛），殷红的一条；再用盐水清洗（这一步胀），吐了一口血水出来；又塞了一根引流条进去（这一步有点痛）。

第二天，又好了些。再去找医生复查，把引流条扯了出来，有一点红一点黄；冲了盐水，吐出来的水基本上没有血了。然后说，今天就不塞引流条了。下周一再来看看。

周末两天，我时时漱口，没事就压个热水袋在脸上。

周一的时候感觉好多了。再去看医生，医生都只看了看，没做任何治疗。说可以了，以后多注意口腔卫生。

总结

拔横着长埋在骨头里的智齿不是一件太愉快的事情，但实际上的体验也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恐怖。其痛苦程度远远不能和杀神经或者根管治疗相比。

另外，我现在的体重是结婚以来的最低点。我家娘子总结说，减肥关键还是靠不吃啊。我说，那主要是我这段时间来坚持锻炼的效果。

最后就是，北大口腔，口腔外科的崔念晖大夫是非常不错的医生，值得推荐。不过我相信，北大口腔的其他专家医生也都还不错。

新加坡本来就是一个热带丛林和高楼大厦混杂在一起的热带城市。娘子指给我看的是架设在丛林之上的空中走道。

整个空中走道连接了新加坡市内的数个城市公园（官方网站）。我和娘子在上面走了几公里。这条路让我羡慕不已。

第二天飞回北京。快要降落在北京的时候，我从窗口看着下面北京郊区的低矮简陋的屋舍，一片灰灰黄黄的颜色。突然几片颜色鲜艳的绿地跳了出来。仔细一看是成片的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果岭上装饰着树木。蓝色的湖和金黄色的沙地都有着圆滑的弧线边缘。

我不禁反复喃喃自语，“太变态了”。

在我居住的地方，我连一个可以在室外跑步而不用担心呼吸道健康的地方都找不到，而就在城市不远的地方，铺着成片的高尔夫球场。

我突然醒悟，这高尔夫球场正是当前中国的绝妙暗喻。看起来美轮美奂，然而那不过是人工堆砌起来的虚伪表象。我想，这里不是我的家园。

一年前我就想要写下这篇帖子。后来一直忙碌，到现在才有时机写下它来，但已经失去了我当初想要写的东西。

我当初想要写的题目是远离北京。而几天前当我收拾行李时，把这个我用5年时间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家渐渐清空，也觉得心中渐渐累积起无处疏泄的悲伤。而这一篇的题目也就变成了夜奔。

Posted via email from 若昔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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